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手里的纸,忽然变得有千斤重。
我反复看着“受益人”后面那两个字。
苏晴。
是我的名字,身份证号码也是我的。
我不是在做梦。
恒天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。
恒天不是上市公司,但作为本市的地产龙头之一,市场估值至少在二十亿以上。
百分之十五……那就是三个亿。
我捏着那几张纸,手抖得厉害,几乎要抓不住。
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冰冷的墙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三个亿。
周毅为了区区二十万的手术费,把我逼上绝路。
而他的父亲,那个我只在公司年会上见过几次、严肃又沉默的老人,却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,把价值三个亿的股权,用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,留给了我。
为什么?
我努力回想。
这盆绿萝,确实跟创始人有点关系。
三年前我刚进公司,被安排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。那里原本放着一盆快要死掉的绿萝,叶子发黄,没人管。
我觉得它可怜,就每天给它浇水,擦叶子,把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有一次,创始人周老先生路过我的工位,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
他说:“这花,养得不错。”
我当时很紧张,只知道点头。
后来听老人事说,这盆花是公司开创时,周老先生亲自买的,算是公司的第一件“固定资产”。
只是后来公司越做越大,谁还记得这盆破花呢。
难道就是因为那一次?
就因为我救活了一盆他买的绿萝,他就把公司这么大一份家产给了我?
这太荒唐了。
我无法理解。
但我知道,周毅的恐慌是真的。
这15%的股权,足以动摇他在公司的地位。恒天集团的股权结构很复杂,周毅虽然是董事长,但他自己手里的股份并不占绝对多数。
如果这部分股权暴露,或者落到他的竞争对手手里,他董事长的位置,可能都坐不稳。
所以他愿意出五十万,甚至更多,买回这个秘密。
我慢慢冷静下来。
从地上爬起来,把股权信托协议重新折好,放回防水袋里。
然后,我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冷静到可怕的事。
我把那片撬下来的塑料盆底,用强力胶,原封不动地粘了回去。
再把绿萝和土坨小心地移回花盆里。
从外表看,它和我刚抱回来时,一模一样。
做完这一切,我给自己倒了杯水,坐在沙发上,开始思考。
周毅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秘密。
他现在就像一个赌徒,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用小代价换回巨大的***。
他还会再来找我。
用尽一切办法。
我该怎么做?
把协议还给他,拿一笔封口费?五十万?一百万?
不。
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钟,就被我掐灭了。
我想起他拒绝我时那副冷漠虚伪的嘴脸。
我想起我母亲在病床上苍白的脸。
我想起这三年我为公司创造的价值和所受的委屈。
凭什么?
周老先生把股权留给我,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它现在就是我的。
这是我的底牌,我的倚仗。
我不仅要用它救我母亲的命,我还要拿回我应得的一切。
尊严,功劳,以及……公道。
我拿出备用手机,开机。
周毅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,这次,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“苏晴,我到你家楼下了。开门,我们当面谈。”
他竟然直接找上门了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条缝。
楼下,周毅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就停在路灯下,他靠在车门上,正抬头死死盯着我这栋楼。
他的身边,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这是准备来硬的了。
我拿出原来的手机,给周毅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。
“周总,我累了,想休息。有什么事,明天让你的律师联系我吧。”
发完,关机。
我需要时间,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。
从现在开始,游戏规则,由我来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