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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什么辞职?

导火索就是我妈的手术费。

我在恒天集团做了三年,从一个实习生成长为项目组的实际核心。我做的方案,给公司拿下了几千万的单子。

周毅在庆功宴上举着杯,拍着我的肩膀,对所有人说:“苏晴是我们公司的福将,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。”

他只字不提那个方案是我熬了半个月通宵,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。功劳全是他的,我只得到一个“优秀员工”的奖状和三千块奖金。

而他,靠这个项目,拿了上百万的分红。

我忍了。

我想着只要好好干,总有出头之日。

直到上个月,我妈在老家晕倒,检查结果是急性心肌梗死,需要立刻做心脏搭桥手术。

医生说,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,至少要准备三十万。

我工作三年,省吃俭用,也只攒下十万块。我把电话打给了周毅。

我甚至没提借钱,我说:“周总,我想申请预支我今年的年终奖和下半年的工资,我家里出了急事。”

电话那头,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用一种很惋惜的口吻说:“苏晴啊,你家的事我听说了,很难过。但是公司的规定就是规定,谁也不能破坏。预支薪水这个口子一开,队伍就不好带了。”

“公司最近项目多,资金压力大。我个人……我最近手头也紧,孩子要去国外读夏令营,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。这样,我私人给你包个五千块的红包,你先拿去用。”

五千块。

给我创造了几千万价值的员工,在她母亲命悬一线的时候,他用五千块打发了。

那一刻,我心底最后一点希望,彻底熄灭了。

我平静地说了声“谢谢周总,不用了”,然后挂了电话。

第二天,我提交了辞职信。

他甚至没挽留,大笔一挥就签了字,好像早就盼着我滚蛋。

这三年,我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驴,拉着他磨盘,为他创造价值。他只需要偶尔扔给我一根胡萝卜,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成果。

现在,驴倒下了,他连根好点的胡萝卜都舍不得给。

这就是周毅。

一个精致的、极端自私的伪善者。

手机再次震动起来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我接了。

“苏晴!你别不接电话!”周毅的声音更加歇斯底里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你信不信我报警,告你偷窃公司财产!”

“你报啊。”我语气平淡,“你去跟警察说,我偷了你一盆价值二十块,不,价值二十万的绿萝。你看他们会不会把你当精神病抓起来。”

“你!”他噎住了。
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气急败坏,在办公室里疯狂踱步的样子。

“我再问你一遍,花盆,你动了没有?”他压着嗓子问,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急切。

“还没。”我说的是实话,“刚搬回来,有点乱。”

他好像松了一口气,语气立刻软了下来,带着哄骗的味道。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小苏啊,我们共事三年,我一直很看好你的。之前你***事,是我不对,我太拘泥于规定了。这样,你把花送回来,我立刻给你转三十万,就当我个人借给你的,不用还。”

三十万。

他终于肯吐出来了。

可惜,晚了。

如果他早一个星期这么说,我或许会感激涕零。

但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
“周总,这花我养了三年,有感情了。”我轻轻抚摸着绿萝的叶子,“不想卖。”

“五十万!”他加价,“苏-晴!五十万!够你妈做两次手术了!你别不识抬举!”

我笑了。

“周毅,你越是这样,我越是好奇。”

我把手伸向花盆的泥土。

“你想干什么!别动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哀嚎。

我没理他,直接把电话按掉,关机。

我把整盆花抱到阳台,铺开一张旧报纸。

我得看看,这个廉价的塑料花盆里,到底藏着什么让他愿意付出五十万,甚至更多的东西。

我小心翼翼地把绿萝连着土坨一起取出来,放在报纸上。

花盆空了,底部有一些渗水孔,积了点湿润的泥土。

我伸手进去,清理干净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就是一个普通的花盆。

我愣住了。难道是我想多了?周毅真的只是突发奇想,对这盆花产生了什么变态的占有欲?

不对。

他又打我电话时,特意强调了“花盆”。

我拿起空花盆,对着光,里里外外仔细检查。

很轻,很普通。

我用手指敲了敲花盆的底部。

“叩,叩。”声音很清脆。

等等。

我把花盆翻过来,敲击盆底的外侧。

“嗒,嗒。”

声音有点闷,不一样。

我心里一动,找来一把水果刀,沿着盆底的边缘,小心地往里撬。

塑料的边缘很紧,我费了点力气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花盆的底部,竟然被我撬开了一层薄薄的伪装夹层。

那是一个被切割得跟盆底一模一样的塑料片,用防水胶粘合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夹层下面,是一个用真空防水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、折叠起来的文件。
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我撕开防水袋,拿出那份文件。

纸张很厚,质感很好。

展开第一页,几个烫金的大字,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“股权信托协议”。

受益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一个名字。

不是周毅,也不是他爹。

而是我的名字。

苏晴。

转让份额:恒天集团15%的股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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