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很轻,很克制。
“苏晴,我知道你在家。开门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是周毅的声音,他把声线压得很低,似乎想表现出一种友好和理智。
但我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紧张。
我没出声,走到门后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周毅站在最前面,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。他身后那两个黑西装的男人,像两尊铁塔,一左一右地站着,堵死了整个走廊。
他们的眼神很冷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漠然,一看就是专门处理脏活的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周毅见里面没动静,耐心耗尽,又敲了敲门,这次的力道重了很多。
“苏晴!别给脸不要脸!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?我告诉你,我今天必须拿到那盆花!”
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,伪装的和善被撕破。
“你再不开门,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!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的一个黑西装上前一步,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小工具包。
他们想撬锁。
我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
这里是老旧小区,安保几乎为零,邻里之间也互不往来。他们真要破门而入,我一个女人根本无法反抗。
但我不能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我没有去跟他对骂,而是拿出备用手机,手指飞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。
110。
我没有立刻拨通,而是将拨号界面准备好。然后,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。
做完这一切,我清了清嗓子,对着门外,用一种不大但清晰可闻的声音说:
“周总,你这是私闯民宅,是犯法的。”
门外静了一下。
周毅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。
他冷笑一声:“犯法?苏晴,你先搞清楚,是你偷了公司的重要资产!我这是来取回属于公司的东西!你再不开门,我就以职务侵占罪报警抓你!”
“好啊,你报。”我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。看看一盆二十块钱的绿萝,是怎么变成‘重要资产’的。顺便,也让警察同志看看,你是怎么带着两个人,三更半夜堵在我家门口,准备撬锁的。”
“你!”周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他显然没料到我敢这么跟他硬刚。
门外传来他低声咒骂和来回踱步的声音。
他身后的男人低声问了句:“周总,还继续吗?”
“妈的!”周毅怒吼一声,像是下了决心,“给我撞开!”
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,我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通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机的话筒对准了门外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整个防盗门都在震颤。
“砰!砰!”
撞门声一下比一下重,门框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***。
我握着手机,心跳到了嗓子眼,但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周毅,这是你自己选的路。
电话那头,接线员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:“喂?您好?能听到吗?发生了什么事?请说出您的具***置!”
我压低声音,快速而清晰地报出了我的地址。
“有人正在暴力破门,三名男性,意图入室抢劫!我有人身危险!”
“好的女士!请保持镇定!我们已经定位到您的位置!巡警正在赶过去,最多三分钟!”
三分钟。
我死死地盯着不断变形的门锁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疯狂,周毅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,嘴里不干不净地吼着:“苏晴!你个***!敬酒不吃吃罚酒!等我进去,有你好果子吃!”
我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地计算着时间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门锁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崩坏。
门被撞开了一条缝。
我甚至能看到周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他笑了,笑得狰狞。
“我看你还往哪儿躲!”
就在他准备带人挤进来的瞬间,楼道里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,以及一声响彻整栋楼的怒喝:
“警察!不许动!全都给我抱头蹲下!”
周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难以置信地回头,看到了几名手持警械、表情严峻的警察。
他身后的两个黑西装反应很快,立刻举起了双手。
而周毅,彻底傻了。
十五分钟后,我作为受害人,在两名女警的陪同下,走下了楼。
周毅和他的两个手下,被戴上手铐,狼狈地塞进了警车。
路过他身边时,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。
他不明白,那个在他手下唯唯诺诺了三年的老实人,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静、果决,甚至狠辣。
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到了***,我把手机录音作为证据提交。
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
周毅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意图非法入侵住宅。
最终,经过调解(我主动要求的,我不想现在就把他送进去),周毅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,罚款一千元。
他那两个手下,也受到了同样的处罚。
从***出来,已经是凌晨四点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我知道,拘留十五天,对他来说不痛不痒。
但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警告:所有盘外招,对我都没用。想谈,就得回到牌桌上。
而现在,我需要一个最专业的发牌手。
我拿出手机,开始搜索本市最顶尖的,专门打财产纠纷和股权官司的律师。
很快,一个名字跳了出来。
秦峥。
律政界的传奇,号称“不败金身”,经手过好几起轰动全国的商业并购案。
收费也是天价。
就是他了。
我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,来解剖周毅和恒天集团这条大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