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文学网 - 常阅读,多交友!
位置:主页 > 美文随笔 > 杂文随笔 > 文章内容

请原谅我红尘颠倒慕容雪村精彩阅读

时间:2019-11-03 09:19来源:本站原创点击:0 ...
不幸的是,在女儿五岁那年,厂子倒闭了,他们双双下了岗。由于她的勤劳,很快就又找了一份工作,而本身就怕吃苦受累的他再也不愿去工作了,就闲在家里专门看看书,写写东西。渐渐地,他发表的稿子多了,但脾气也更大了。他开始抱怨社会,指责家里人,说如果有足够的条件,如果有人提携,自己的才华将能得到更大的施展,自己就能创作出更轰动的作品……每当这时候,她都是默默地抱起女儿到邻居家躲一躲,只留下暴躁的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。
 
结婚后,她把家务料理得井井有条,更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婆婆。她的贤惠和能干,获得了左邻右舍的交口称赞。有时候她傻傻地想,自己应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。
 
他们都是机械厂的工人,闲暇之余,男友还好写写划划,是个文艺青年。她痴心地认为,能舞文弄墨,说明这个人有素养,有气质,更有情趣,她最爱他这一点。
 
她此时真想痛骂他一场,厮打他一场,质问他,你的那个懂你的,山盟海誓的狐狸精哪里去了。她把他接回了家,领回了一个无用的负担。大夫说她丈夫不可能再醒过来了,可她还是坚持给他按摩。她并不指望奇迹发生,只希望他能多活一年。
 
他醒来后,看到妻子消瘦的脸庞,知道是妻子给了他第二次生命,心里顿时涌起了无尽的懊悔。他想表达他的歉意,他的感激,他嗫嚅着,仿佛有千言万语想对妻子说。她止住他,淡淡地说,你是我丈夫,我当然要照顾你,不管你是健康还是疾病,贫穷还是富有。爱就一个字,没那么复杂。
 
三年后的一天,财政工作总结-,市医院忽然打电话,让她去一趟。在重症病房,心情日记网-,她看到了他,已失去了知觉,成了植物人。院长说,这位先生出了车祸,是一位女士帮他付费治疗的。后来看到这位先生的病没有起色,就提供了你家的电话号码,匆匆走了,再也没有来过。
 
终于有一天,他遇到了一个知音女人,优雅,富有,对他很赏识。两人相见恨晚,惺惺相惜,他梦想的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的情景不正是这样吗?他跟着那个女人跑了,扔下了妻子、女儿,还有瘫痪在床的老娘。
 
是啊,爱就一个字,没那么复杂。花俏的甜言蜜语里没有它,万千的财富里没有它,盛气凌人的权势里没有它。它只在默默的付出里,它只在真诚的心灵里,它只在善良的灵魂里。
 
爱就一个字,红尘中的男女有多少能够悟得透呢?
 
奇迹是一年后出现的。他居然有了知觉,慢慢地恢复了。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,谁也没有想到柳暗花明了。
 
她懵了,欲哭无泪,生平不好撒泼的她疯子一样向婆婆数落着负心的丈夫,听凭幼小的女儿哭哑了嗓子。好多人都劝她说,你带着女儿干脆走了算了,还在这儿守什么呢。但冷静下来的她,抹干了眼泪绾好了头发说,婆婆是无辜的,毕竟是女儿的奶奶呀。婆婆咒骂着自己的儿子,要寻死觅活的,气得加重了病情,大小便失禁了,于是每天她都要洗一大盆的衣服。冬天来了,便是她的灾难日,刺骨的冷水让她的双手都僵硬了,十指裂出了深深的口子。白天,她像男人一样的工作着,陀螺一样的忙碌着;夜晚,烦躁的个性签名-,在她日渐麻木的心理有时也在在想:爱,简简单单的一个字,可生活啊,却是多么不平和艰难。
 
当年她嫁给他的时候曾遭到家里人的强烈反对,因为他家不但四壁空空,而且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娘。她不在意,爱一个人,就要爱他的全部。
请原谅我红尘颠倒慕容雪村精彩阅读
(二)
 
在人类历史上,法律是个十分操蛋的玩艺儿,引发的罪恶比它消灭的更多。在中世纪的英国,信错了教要抓去烤熟,偷几个苹果就可能绞死。中国也很野蛮,通奸沉潭,骂皇帝全家抄斩,马屁拍错了都有杀身之祸。明朝初年,有个大官上书奉承皇帝,正好碰上朱元璋心情不爽,说他别有用心,立马推出午门砍了脑袋。我这些年去过几次看守所,也到过监狱,看了一群群凶狠狡黠的光头,听了一桩桩残忍毒辣的功业,心中不寒而栗,发誓绝不坐牢,真到了那一天,我宁可嚼舌自尽。
 
监狱是人类文明的标志之一,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把人变成畜生。1999年我接了一起刑案,当事人是个小伙子,性格软弱之极,直追柿子,好似面瓜,是个人就敢揍他。这人从不惹事,针扎不开口,挨打低着头,睡觉都把腿夹得紧紧的。他同学偷了几千米电缆,没处可放,就搁在他家里。后来事情发了,那人熬不过打,把他招了出来。本来很小的事,正好碰上打击团伙犯罪,足足判了两年。铁窗黑狱便是修罗道场,好好的人关上两年,出来就成了恶棍。现在是城西一带有名的豪杰,手下兄弟众多,行事极为狠辣,有一天我去城西办事,看见他正在毒打一个小贩,边上筐翻萝倒,香蕉苹果滚+无+错+小说+.+Q+<了一地,那小贩满脸是血,伏地求饶,他正打得有趣,哪肯轻易收手?招招直逼要害。我看不过去,停车劝了两句,这厮六亲不认,瞪圆两眼骂我:“**妈,滚!”
 
现在全世界的监狱都关满了人,光美国就有200多万囚徒,位居世界第一。中国有700多所监狱,150万犯人,按人口比例算,犯罪率只有千分之一,算得上清平世界。如果算上“两劳人员”(劳教、劳改),那就没法说了,人数肯定超过美国。这些人大多罪有应得,但冤枉的也不少。几年前法律援助时我接过一个申诉案,苦主叫刘元昌,70年代的大学生,原来是市冶炼厂的技术员,有家有业,跟老婆感情也好。83年刘元昌去北京出差,路上买了10斤桃子,车过郑州,车厢里突然喧闹起来,有人说丢了东西,有钱、有粮票,还有刚买的桃子。乘警进来搜查,别的没搜到,只拿获了刘元昌的桃子,立马当成嫌疑犯铐了起来。那年头刑讯逼供是法定程序,打了两天,他撑不住了,招认偷窃。正好碰上严打,判了10年,一斤桃子合一年徒刑。进去后受尽荼毒,都是同仓的犯人干的,龌龊之极,不说也罢。这10年大牢蹲下来,刘元昌彻底废了,行事乖张,说话结巴,一有事就浑身哆嗦。93年刑满出狱,工作没了,房子没了,老婆也跟人跑了。他投靠无门,晚上捡垃圾,白天上访申诉,一天到晚唉声叹气,张嘴就是:“没……没天理!”
 
这案子没什么油水,而且毫无希望,作过律师的人都知道:申诉要翻案,难于上青天。我带他跑了趟高院,从此撂下不理。这人坐牢坐痴了,认死理,抓住根稻草就不放手,天天追着我跑,怎么撵都撵不走,也不大说话,永远是一副受惊的表情:瞳孔放大,脸色苍白,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。最后实在烦透了,让他滚出去,他死赖着不走,我大怒,上去又推又搡,他身子一歪,扑通跪倒地上:“魏魏魏……你帮帮帮……我,以后我我我……当牛做马……”我白他一眼,当即叫保安轰了出去,他还不死心,过几个月就来骚扰一次,长发遮脸,眼神飘乎,怎么看怎么像《午夜凶铃》里的贞子。
 
电警棍已经掏出来了,噼啪地闪着电火,我心里砰砰直跳,转身吼他:“放手!你他**干什么?!”刘元昌松开手,脸上肌肉突突地颤:“给我平平平……平反了没有?你你你……”我说早跟你说过了,你的事我办不了,走走走!他捶胸大叫:“你们……官官官……官官相护,没……没没天理!”这家伙一身臭气,脸上又黑又脏,手指间粘粘糊糊的,不知摸过什么。我一阵恶心,转身进了汽车,他死抓着车门不放,眼神灼灼如火,嘴里唾沫狂喷:“没……没天理!我我我没偷!凭凭凭什么判我十……十……”半天也没把“十年”俩字结巴出来,我又气又笑,拿电棍指指他:“放手!再不放手电死你!”他哇地哭出了声:“没……没天理!你还……我房子,还我老老……老婆!”我说你真他**疯了,你老婆又不是我拐走的。拿电棍往他手上擦了一下,这厮嗷地一声怪叫,向后便倒。我看也不看,砰地关上车门,打着火扬长而去。快出车场了,还听见他在那里嘶声长哭:“**妈!没……没天理!没……没天理啊……”
 
真是一场好惊,回家后汗还没干。肖丽看我脸色不好,也没敢多问,帮我除了外套,蹑手蹑脚地进卫生间放水。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,我也有点过意不去,在屋里转了转,看见桌上摆着一碗康师傅方便面,捞得净光,一根榨菜虚浮地漂着。我心里一疼,突然悲从中来,想这都他**什么事啊,同睡一张床,我天天鱼肉膏粱,她却只能吃一块三一碗的方便面。肖丽放完水出来,满脸堆笑:“累了一天了,洗个澡吧。”我柔情发作,一把将她搂进怀里,感觉鼻子无端地发酸。她乖乖地猫着,几丝发稍轻轻飞过我的脸,有点香,有点痒,还有点说不清的温柔眷恋。我说不是给你钱了吗,怎么还吃这个?去医院时我给了她3000块。她不答,低声问我:“老魏,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疼我?”我说当然会,她紧紧抱着我:“那你不怪我了?”这长吁一声,慢慢醒转,心想账还没结呢,你他**就想跑单。鼻子哼了一声,说陈杰给我打电话,承认那孩子是他的了。肖丽倏地挣开,急得满脸通红:“他骗人!他!他就希望我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