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寻挣扎着坐直些,后背的伤口牵扯得发疼,却还是急声道:“你先别急着去。”
桑酒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,“为啥不急?他帮着我奶奶骗我,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“我知道你气不过,但你这么带着刀过去,容易把事情闹僵。”
谢寻缓了缓语气,耐心解释,“村长在村里应该是有些脸面的,你直接找上门质问,他未必会认账,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,说你无理取闹。到时候村里人看了,反而会说你不懂事。”
桑酒皱了皱眉:“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啊!”
“自然不能放过。” 谢寻眼神沉了沉,“但得用对法子。而且你得弄清楚,他是故意骗你的,还是被***骗了的。”
桑酒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走了回来,把砍柴刀往炕边一放,气鼓鼓地坐下:“你说,咋个法子?”
“那田契是村长家小子写的,他肯定知道是啥内容。” 谢寻缓缓道,“你不用带着刀去闹,就安安静静地去找村长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,你就问村长,他儿子为什么帮***写那东西。”
“要是他说***说你同意了,这就算了,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,毕竟这地是你的命,你又不傻,怎么会轻易送给别人?”
桑酒点点头,“没错,我还要留给我儿子闺女呢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你不用发火,就好好说,让村长评评理,他为了面子,也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。说不定还会让他儿子给你道歉,往后也不敢再帮着***胡来。”
桑酒眨了眨眼,琢磨着他的话:“你的意思是,我别硬来,跟他讲道理?”
“对。” 谢寻点头,“你硬来,事情反而会弄僵,你好好说,把道理摆出来,再点出这事儿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,他自然会掂量。”
“必要时刻,哭几声,流几滴泪,效果更好。”
“哭?那多丢人啊,我爹娘死后,我就再也没哭过了。”
不过,桑酒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些,刚才她也是气糊涂了,才想着带刀去闹,现在听谢寻这么一说,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确实不妥。
“行,我听你的。” 她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,“那我现在就去?”
“不急这一时。” 谢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“记住,你不是去算账的,你是去诉苦的!”
桑酒想着他是读书人,脑子好使,就听他的吧。
“那行,我先去给你炖鱼汤。等炖好鱼汤,咱俩先吃了,傍晚再去村长家。”
她说着,起身拎起炕边的鱼,又恢复了几分轻快:“这次我肯定把鱼汤炖得香香的,给你补补身子,好让你早点好起来,没想到你还认识字,这五两银子倒是没白花。”
不等谢寻开口,桑酒就拎着鱼出去了。
他其实想说,他可以教她读书认字,这样她以后就不会上这样的当了。
灶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,先是姜片落在案板上的轻响,接着是油锅加热的滋滋声,没过多久,一股淡淡的鱼香就顺着门缝飘了进来。
谢寻在京城待了半辈子,见惯了山珍海味,也尝遍了宴席上的玉液琼浆,却从未有过这般期待一顿饭的感觉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桑酒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黑陶大碗走了进来,碗沿还沾着几滴奶白色的鱼汤。
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:“鱼汤炖好咯!你快尝尝,这次按你说的先煎后炖,汤都炖成奶白色了,香得很!”
谢寻抬眼望去,碗里的鱼汤果然浓白如奶,看着就诱人。
“一定很好吃。” 谢寻由衷地夸赞。
“还是你的法子好。” 桑酒一点也不贪功,“跟这一比,我之前简直吃的是猪食,往后咋做菜都听你的。”
她说着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鱼汤,小心翼翼地吹了半天,才递到谢寻嘴边:“来,先喝一口尝尝鲜。”
谢寻微微一怔,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桑酒撇了撇嘴,“早晚不得一个被窝睡觉啊,瞎讲究啥啊。”
谢寻看她那火辣辣,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,仿佛在盯着一块大肥肉似的,他心底一惊,“桑酒,先说好,你不能再给我下药了。”
桑酒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谢寻见状,越发的不放心了,“你答应我,一定不能,不然生出的娃娃肯定不聪明。”
“嗯,知道啦!”桑酒有些不耐烦。
谢寻还是不放心,盯着她手里的勺子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你这声答应听着就没诚意,我得看着你把这碗鱼汤喝完,证明没下药我才喝。”
桑酒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,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人咋这么多心眼?我要是想下药,还能光明正大喂你?早就偷偷下到碗里了!”
话虽这么说,她还是舀了一大勺鱼汤,自己仰头喝了下去,喝完还咂咂嘴,故意气他:“啧,鲜得很,没下药,你喝不喝?不喝我可全喝了!”
谢寻看着她这坦荡的模样,心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,自己这是小人之心了。
“那个……桑酒,你想不想认字?我可以教你的。”
这算是对她的补偿吧。
桑酒刚把勺子放回碗里,听见这话,眼睛瞬间亮得像被点亮的灯笼,但很快就暗了下去,“我很笨的,再说了我一个女娃娃读书有啥用?”
“你不笨,而且你很聪明。”谢寻认真地道:“你学会了认字,往后再遇到今天这种拿字据骗人的事儿,就能自己看清上面写的啥,不用再怕被人糊弄。你爹娘留下的地,还有你想留给孩子的东西,也能守得更稳妥。”
“好!好!我学!我肯定好好学!” 桑酒使劲点头,激动得脸颊通红,“等我从村长家回来,你就开始教我!我一定认真听,绝不偷懒!”
一碗鱼汤很快见了底,桑酒麻利地收拾好碗筷,又去灶房拎了个小篮子,往里面放了几个蔫吧的野苹果,“我听你的,去村长家不能空手,带点东西客气些,说话也更有底气。”
谢寻微微点头,孺子可教也。
小说《农门糙女不好惹,养仨男人生崽崽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