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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晚,婚礼取消吧。”

“薇薇她……情绪很不稳定,一直想去看非洲的动物大迁徙,那是她从小的梦想。”

电话那头,陆承宇的声音夹杂着机场的嘈杂广播,却异常清晰。

“我现在必须陪她去,医生说她不能再受**了。”

我穿着价值千万的定制婚纱,站在空无一人的婚房里,巨大的落地镜映出我精致的妆容和可笑的表情。

“所以,我们的婚礼,要给她的梦想让路?”

“晚晚,你能不能懂事一点?这只是一场仪式,薇薇的命更重要!”

我笑了。

挂掉电话,我抓住婚纱的裙摆,用力一扯。

昂贵的蕾丝和钻石应声碎裂。

懂事?

去他妈的懂事。

第二天,盛大的婚礼现场,高朋满座。

我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,独自走上司仪台。

台下瞬间安静,所有人都用探究的眼光看着我。

陆承宇的母亲,我的准婆婆,第一个冲了上来,压低声音怒斥:“苏晚!你搞什么鬼?承宇呢?你的婚纱呢!”

我拿起话筒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
“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的婚礼。”

“不过,很抱歉地通知大家,新郎陆承宇先生,为了陪他的前女友林薇薇**去非洲看大象,暂时缺席了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“所以,今天的婚礼取消。”

“大家就当来吃顿便饭,不用拘谨,吃好喝好。”

说完,我放下话筒,在众人震惊、同情、鄙夷的复杂注视下,转身走下台。

陆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背影破口大骂:“疯了!你这个疯子!我们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想娶你!”

我充耳不闻,径直走出了这个耗费了我无数心血布置的婚礼殿堂。

阳光刺眼。

我穿着单薄的裙子,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像一个游魂。

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

我甚至能听到身后一些宾客追出来看热闹的窃窃私语。

“啧啧,真是可怜,新郎跑了。”

“早就听说他那个前女友不简单,是个病秧子,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还能把他叫走。”

“这苏晚也是惨,这下成了全城的笑话了。”

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我身边缓缓停下。
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英俊深邃的侧脸。

男人正在打电话,声线清冷而富有磁性,带着一丝不耐。

“我再说一遍,我不会去相亲。”

“公司的事比我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重要得多。”

“爷爷那边,您自己去交代。”

他挂掉电话,似乎才注意到我。

车里的冷气一丝丝溢出,与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
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,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洞穿一切。

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问。

我摇了摇头,想扯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

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窘境,没有再追问,而是换了个话题。

“一个人?”

“新郎跑了。”我自嘲地回答,声音沙哑。

他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,但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
“正好。”

男人打量着我,像是评估一件商品,眼神里却没有任何轻浮。

“我需要一个妻子,来应付家里的催促。”

“你,需要一个新郎,来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
“苏**,有没有兴趣换个新郎?比如我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我甚至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姓苏。

也许是听到了刚才那些宾客的议论。

看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,和他身后那辆象征着无上财富的豪车,我突然觉得荒谬又可笑。

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,而一个陌生男人,却向我提出了结婚的请求。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因为你看起来,是眼下最合适,也是最不会给我惹麻烦的人选。”他的回答直接又坦诚。

“而且,你今天的遭遇,我很欣赏。”

欣赏?

欣赏我被抛弃吗?

“你欣赏我被当成笑话?”

“不。”他摇头,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,“我欣赏你没有哭闹,没有纠缠,而是干脆利落地结束一切的勇气。”

我的心,被这句话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
连我自己都以为我会崩溃,会歇斯底里。

但我没有。

也许哀莫大于心死。

陆承宇,那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,在我心中已经彻底死了。
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

“我嫁给你。”

与其成为全城的笑话,不如让这场笑话变得更加离谱。

男人似乎也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,他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。

“很好。”

“上车。”

“我叫傅景深。”

我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。

“去民政局。”傅景深对司机吩咐道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,但什么也没说,平稳地启动了车子。

半小时后,我和一个只认识了半小时的男人,拿着两本红色的结婚证,从民政局里走了出来。

红得刺眼。

我的人生,在今天,拐上了一条我从未设想过的道路。

“傅太太,”傅景深将其中一本递给我,“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
我接过那本滚烫的结婚证,指尖微微颤抖。

“你也是,傅先生。”

我成了已婚人士。

新郎,却不是陆承宇。

这感觉,真是奇妙。

傅景深带我回了他的家。

那不是普通的豪宅,而是一座位于城市最顶端,可以俯瞰整个江景的顶层复式。

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,空旷,冷清,像他的人一样。

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管家恭敬地迎了上来。

“先生,您回来了。”

“秦叔,这位是苏晚,我的妻子。”傅景深介绍得言简意赅。

秦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被专业的素养掩盖,他对我鞠了一躬:“太太好。”

我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。

“带太太去客房,把她的东西安顿好。”傅景深解开西装的扣子,随手扔在沙发上,“另外,把我隔壁的书房收拾出来,改成太太的工作室。”

我愣了一下:“工作室?”

“我看过你的资料。”傅景深倒了杯水,递给我,“苏绣传人,苏晚。你的作品,我看过,很不错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
陆承宇总是说我的刺绣是“不赚钱的破手艺”,是“浪费时间的玩意儿”。

他从不看我的作品,更别提欣赏。

而这个陌生的丈夫,却说我的作品很不错。

“谢谢。”我低声说。

“不用客气。”傅景深坐在我对面,姿态闲适,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,“我们的婚姻是一场交易,各取所需。我给你傅太太的身份和应有的尊重,以及物质上的一切支持。我需要你扮演好这个角色,应付我的家人。”

“好。”我点头。
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,放在桌上,“没有密码,随便刷。”

“就当是……我们的新婚贺礼。”

我看着那张象征着无限额度的黑卡,心里五味杂陈。

我和陆承宇在一起五年,他从未给过我一张副卡。

他说,女人不能惯着,容易乱花钱。

而傅景深,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丈夫,却如此轻描淡写地给了我。

“收下吧。”他见我没动,“傅太太不需要为钱发愁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收起了那张卡。

“好。”

我需要钱。

我需要很多钱,来完成我一直想做却没能力做的事。

比如,买下我工作室隔壁那个空置了很久的铺面。

陆承宇也看中了那个铺面,一直想盘下来开一家咖啡馆,但他资金不够,总说等他升职加薪了就买。

现在,我不想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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