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以煦抬头看向商屿。
他也正看着她。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里,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定。
他朝她走近一步,微微倾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极轻地说:
“以晴刚受过伤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你更坚强……就替你妹妹认这一次吧。”
宁以煦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那张她曾亲吻过无数次、曾以为会温柔凝望她一生的脸。
然后,她看见他直起身,转向那个年轻男人,用清晰、平稳、不容置疑的声音说:
“是她撞的。”
宁以煦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年轻男人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。
他一把拽住宁以煦没受伤的那只胳膊:
“走!跟我去见我爷爷!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没完!”
“等等。”商屿开口,语气依旧冷静,
“她手上还有伤,需要处理。赔偿和责任,我们可以协商……”
“协商个屁!”年轻男人吼道,
“我要她现在就去太平间门口跪着!在我爷爷醒来之前,她哪也别想去!”
他说着,近乎粗暴地拽着宁以煦往电梯方向拖。
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,她看见林以晴依偎进商屿怀里,而商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太平间在地下二层。
阴冷,寂静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滞重的气息。
年轻男人将她推进旁边一间闲置的杂物间,里面堆着废弃的医疗器材和几张蒙尘的担架床。
“你就在这里待着!”他红着眼睛锁上门,“等我爷爷醒了,再来跟你算账!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落锁。
光线被隔绝,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走廊惨白的微光。
黑暗像潮水般涌上来,迅速吞没了整个空间。
宁以煦背靠着冰冷的铁架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她怕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