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苏家大宅灯火通明,却不再有往日的温馨。
苏晓独自一人坐在父亲宽大的书房里,面前的红木书桌上摊满了文件。房产证、股权证明、基金协议、银行存款单、珠宝首饰清单……每一份文件都代表着苏家庞大财富的一部分。
就在几小时前,她当着所有宾客和顾北辰的面,解除了婚约,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己的订婚宴。
回到家,迎接她的是父亲苏明远震怒的电话。
“苏晓!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?顾家那边已经来电话了,语气很不善!你知道这会对我们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吗?立刻给我回来解释清楚!”
电话这头,苏晓异常平静:“爸,我不会回去的。婚约我已经解除了,这件事没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“你疯了吗?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,就要毁掉两家多年的合作关系,毁掉你自己的未来?”
“我的未来?”苏晓轻笑一声,脑海里闪过那些破碎的、预示着她家破人亡的画面,心口一阵刺痛,语气却更加坚定,“爸,相信我,如果我再不离开顾北辰,我们苏家才会真正被毁掉。”
不等父亲再咆哮,她继续道:“还有,从明天开始,我会逐步清算我名下的所有资产。您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,然后传来苏明远不敢置信的声音:“你说什么?清算资产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活命,爸。我想我们都好好活着。”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更多的是决绝,“详细的我以后会跟您解释,但现在,请您相信我一次。”
挂断电话,她屏蔽了所有狂轰滥炸的来电和消息——来自父亲的、顾家的、那些所谓朋友的、还有各路八卦媒体的。
然后,她走进了父亲的书房,开始翻找所有与她相关的财产文件。
她抚摸着那些冰凉的纸张,上面罗列的数字是她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。按照那个“情节”,这些都会在不久的将来,因为顾北辰的报复而化为乌有,甚至成为压垮父亲和整个苏氏的巨石。
与其这样,不如让这些钱,用在真正有意义的地方。
她打开电脑,点开了中华慈善总会的官方网站。在密密麻麻的捐赠项目中,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几个方向上:尖端科技研发基金、贫困地区基础教育扶持、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建设项目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起草第一封邮件。
“尊敬的中华慈善总会负责人:您好。本人苏晓,自愿将名下所有可变现资产,通过贵会渠道,无偿捐赠给国家,用于支持国家科技发展与人才培养……”
写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。
全部捐出?
这个念头过于疯狂,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不理智。这意味着她将放弃优渥奢华的生活,放弃她从小习以为常的一切。
但脑海中,父亲心脏病发倒在办公室、自己蜷缩在破旧出租屋里了无生趣的画面再次清晰起来。
钱很重要,但比起活着,比起守护家人的平安,它又显得无足轻重。
她不再犹豫,继续敲击键盘,详细列出了第一批打算捐赠的资产清单——她个人名下的三处豪宅、价值数千万的股票、以及父亲在她成年时赠与的一家独立运营的子公司股权。
点击“发送”。
窗外,天色微亮。
苏晓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没有休息,又拨通了她私人金融顾问的电话。
“李顾问,早上好。抱歉这么早打扰你。”她的声音因熬夜而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,“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,将我名下所有非固定资产变现。对,是所有。包括基金、理财产品、海外账户里的资金……全部转为流动资金。”
电话那头的李顾问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惊呆了:“苏、苏**,您确定吗?这样大规模的紧急变现,会造成不小的损失!而且,这需要苏先生的授权……”
“我确定。”苏晓打断他,“授权文件我会马上签好发给你。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即可,我要求的是速度。”
挂掉这个电话,她又联系了多家拍卖行,委托他们紧急处理她收藏的名车、珠宝以及一些珍贵的艺术品。
做完这一切,朝阳已经升起,金色的光芒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,也照亮了她略显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晓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处理着这些事务。
苏明远亲自赶了回来,面对满屋子的文件和女儿眼底的乌青,他由最初的暴怒转为震惊,最后是深深的困惑与担忧。
“晓晓,你告诉爸爸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他扶着女儿的肩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,“是不是顾北辰那小子欺负你了?还是你……生了什么病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生怕**到女儿。
苏晓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,鼻尖一酸。在那些画面里,父亲就是在得知集团破产、她吞药自杀的消息后,突发心肌梗塞去世的。
她用力抱了抱父亲,声音有些哽咽:“爸,我没病,也没疯。我只是……做了一个很真实、很可怕的梦。梦到我们家因为顾北辰,失去了一切,包括……生命。我怕极了。我必须这么做,把钱都捐给国家,或许……或许能改变那个结局。”
她无法说出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”的真相,那听起来比一个噩梦更荒诞。
苏明远看着女儿眼中真切的恐惧,沉默了。他经商多年,经历过无数风浪,也见识过不少诡异的事情。女儿此刻的眼神,不像是在胡闹,更像是在……求生。
他长叹一声,最终选择了妥协:“好吧,既然你坚持。爸爸……帮你。”
有了父亲的默许和支持,资产的清算和捐赠流程快了许多。
一周后,苏晓名下最后一笔流动资金,一笔高达八位数的存款,汇入了某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公开捐赠账户。
至此,除了她早年在市区购置的一套不足百平、用于偶尔独处的小公寓外,苏晓几乎捐光了她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。总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,足以震动整个上流社会。
消息灵通的圈内人很快得知了此事,一时间,流言四起。
“听说了吗?苏家那个大**,被顾北辰甩了之后,好像受**疯了!”
“真的假的?她把钱全捐了?我的天,那得有多少啊?”
“苏家是不是要倒了?这是在提前转移资产吧?”
“顾家这次可是把苏家得罪狠了,苏晓这招够绝,直接掀桌子不玩了。”
对这些议论,苏晓充耳不闻。
她搬离了苏家大宅,住进了那间仅剩的小公寓。房子不大,陈设简单,和她以前住的豪宅天差地别,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。
站在干净整洁却略显空荡的客厅里,她看着手机银行APP上只剩下五位数的余额,以及屏幕上弹出的最后一条捐赠确认短信,长长地、彻底地舒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完成了。
她割断了与顾北辰的关联,散尽了可能招致灾祸的财富。那个所谓的“恶毒女配”的剧本,已经被她亲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接下来,会怎样呢?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群。这个世界的运转,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不同。
但苏晓隐隐感觉到,她那一系列石破天惊的举动,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涟漪正在扩散,终将引起某些“特殊存在”的注意。
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,但无论如何,都不会比那个既定的、家破人亡的结局更坏了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